一段水乡的繁华梦
一位多次参加航拍无锡的电视台资深记者说,从天空中鸟瞰锡城,就像是一座从水上飘来的城市。而包围在纵横的河网之中的江尖,更是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象。现在,人们提到古运河,大都是想起水弄堂、清名桥,地处古运河北端的江尖却越来越令人陌生,只有在年年汛期来临时,它的名字才频频“露面”见诸传媒。江尖的今天,是与低洼地区的麻烦紧密相连的。可有谁知道,江尖曾有过一段漫长的辉煌历史,也曾是商贾云集之处,更是无锡陶器业和酿酒业的兴盛之地。
走在江尖,身侧是破败的旧宅老屋,相比隔河相望的群群高楼大厦,两者似乎不共存于同一个时代。因为知道它也曾发达过,便执著地寻找兴盛的痕迹,终于有了惊喜地发现,这里有雕花门头,也有青砖花窗,还有破旧但却可能是锡城唯一原味留存的转盘楼……庭园深深掩映着多少繁华旧事啊!
江尖上共有邹、袁、陈、蒋四大富商,祖上都是做陶器生意起家的,坛坛罐罐的陶器从宜兴船运而来。江尖四面环水,船运货存极便,堆放不易损坏。现代人看来的不利在当时人看来十分有利,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走进江尖59号邹家大院,而今只有从那个雕花门头和石鼓墩上,还能想见当年陶业巨商邹家的繁荣景象。在江尖的另一边,邹家祠堂默默地驻立在运河边,夹弄内,青苔绿藤,青砖滑腻,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仿佛走入了时空逆转的隧道,连吸入的空气都是湿湿凉凉的。
邹姓为江尖上的大姓。关于邹家的发家史有两种说法,一是因清雍正定西将军年羹尧以戴罪之身途经江尖时,留待产小妾保血脉,邹家因而得馈赠之财。二是说一独行大盗背着一大包金银珍宝,在邹家的江尖渡船上乏力而亡,邹家靠飞来横财发了家,生意从陶器做到房地产,越做越大。
站在北塘大街向江尖望去,最显眼的两幢建筑就是当年江尖上最大的陶器商蒋家的住宅,这样的规模在民国时期绝对是大户人家。江尖富商喜欢在城内置业,蒋家花园,至今还在汤巷保留着。
旧时没有铝塑制品作器皿,陶器便是寻常百姓家生活的必需品,锅碗瓢盆,除了木器就是陶器,从盛藏到炊饮,日常生活中真是不可或缺。所以,江尖大户蒋东孚才能作为陶器业的一个代表成为民国无锡县商民协会第一届执行委员,可见旧时陶器也是无锡工商业中的一个重要类别。
走进72号里的袁家,还能感到盛时庭院深深的旧日模样,虽然花园里的一处房子已坍塌了,经袁家人指点,还依稀能看得出来前店后仓的规模。他们说几十年前江尖上的缸甏随处可见,孩子们都喜欢躲在里面玩捉迷藏。现在江尖上八旬老人都记得,旧时每逢农历七月三十日,江尖举行“灯棚”盛会,各陶器店将缸甏搭成数丈高“宝塔灯”,缸内放满油,点燃后通宵不灭,煞是壮观。
在江尖96号,还有幢典型的民国初期中西合璧式建筑风格老房子,旧时无锡第一家纸业公司所在地。在森然斑驳的青砖面墙后边,是一座转盘楼--三间、三进、两厢、四合院式的楼阁。老无锡有过不少转盘楼,这一座并不是最好的,却是唯一的一座原汁原貌的,尽管它飘摇于风雨中,颤颤巍巍,来日无多。但见证了江尖曾是富商们才能到的地方,民间传“身无三千,不上江尖”,由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