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弄的市井风情

　　在北塘沿河那么多小弄堂中，小泗房弄不是很起眼。论历史渊源，它没有接官亭弄那么富含典故；论名气，也没有因毗邻老无锡著名的天发浴室而闻名的混堂弄那么响亮，但它原本可能是这一带的小弄堂中最热闹的。

　　先前与弄堂相连的大河池菜场，曾给这条小弄带来了喧嚣的人气。住在大街上的街坊要上菜场，必经这条百米长的小弄堂。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放把马路市场带入鼎盛期，大河池菜场所招徕的无锡周边菜农，在早晨和傍晚摆的菜摊也一直延伸到弄堂的中段，小弄因着人来人往的熙攘，透出一股俗世沁人心脾的热情。

　　与当下时尚小区的弦歌雅乐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相比，这条小弄堂的居民可谓“一个喷嚏满街闻”。谁家裹个馄饨，周围好多家都能尝到口福，裹馄饨家的小孩用青瓷碗盛着头汤馄饨给邻居家送去时的那份得意，写在脸上更写在心里；谁家烧菜时缺点油盐酱醋，出了门左邻右舍家即刻就可掏一勺。当然，家长里短的，小弄堂里也传得快，大家的嘴巴朝哪撇，自然就成了“民意”，左右着矛盾走向。这种“弄堂民主”维护了一街的公道和安祥。

　　小泗房弄最热闹的当属夏天。傍晚时分，每家每户都已将竹榻或床板搬到弄堂里来，小餐桌也在露天支了起来，大人小孩摇着蒲扇，喝着小酒，纳凉避暑。夜幕涮洗了白昼的暑炎，家家户户都将那12寸的黑白电视机搬出来，看《血疑》、看《玫瑰香奇案》。路灯下，一张康乐棋盘或一副四角大战，夜夜战犹酣。待到翌日清晨五点，弄堂口准会出现大河池菜场拉菜的“长脚”。他一路拉着他送菜的板车，一路吆喝大家起床。被扰了清梦的居民叨叨地咒着“该死的长脚”，纷纷撤出乘凉阵地，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而今，小弄借着时代的脚，都在远遁。“长脚”早不知去向。昔日小弄的居民们，肯定不会再在夏夜，给纳凉的孩子数那“一线天”上的星星了。(文／亦园 摄／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