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进程的特殊记录

文／马忆

　　 说说无锡的桥，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作为江南水乡的标记，凡是水网密集之处，小桥流水总是一景。但与“万桥之乡”的绍兴和“画桥三百”的苏州相比，无锡城的桥，更多地与抱城而过的古运河或京杭大运河有着密切的关联，这似乎是这个城市特有的现象。

　　最多时无锡有桥254座

　　根据《无锡市志》记载：当无锡被水网包围时，水上交通十分发达，在陆上行走自然离不开桥了。“小桥处处随人意，自有水声伴鸟鸣”，清光绪七年（1881年），无锡、金匮两县城乡列名的石桥共64座，其中以石拱桥居多，就古运河上就一溜儿排着清名桥、莲蓉桥、大公桥、通运桥、跨塘桥和因桥上有亭而得名的亭子桥。清明、莲蓉、亭子还合称为“城厢三高桥”。光绪末年，工商业日渐发达，陆上交通日趋繁忙，无锡桥梁增至150座。民国时期，最为著名的就是运河上的吴桥。由于交通以人力车、自行车为主，石拱桥改建为平桥，也有木桥，钢筋混凝土桥也有出现了，如改建成钢筋混凝土桥的莲蓉桥、跨塘桥、大市桥。至解放，市区桥梁有254座。小小的无锡城就像一个龟背上的城堡，桥梁成了水乡围城的触须，向外试探着动荡的世界。

　　桥梁兴废更替，年年都有新动静

　　解放后，城建步入轨道，填河筑路，努力打开交通局面，河道废弃，桥梁兴废更替。如穿城而过，已经填塞的古运河道，上边的大市桥、中市桥、南市桥于1962年一并拆除。小桥如打铁桥、欢喜桥、驻骢桥、大桥如光复桥、吉祥桥等，都变成了通途了。

　　50年代，无锡还是以建木桥为主，1950年，环城路通车，为沟通城内外交通，建有槐古桥、田基浜桥、体育场桥、西水关桥等木桥。后来，又建了文化宫、钢铁、德新桥等48座木桥。1958年以后，开始大量用钢筋混凝土改建、新建桥梁。出现了梁板式桥梁，如下甸桥。到60年代又开始改造老桥，文化宫、钢铁等桥也翻建成钢筋混凝土桥了。虽然无锡的桥梁总数减少了，但布局在不断调整。至1985年，城区桥梁为198座。

　　回眸上世纪80年代前的建桥史，30年间几乎年年都有动静。不难看出，桥于锡城实在是一把双刃剑。这些“咽喉口”常既是沟连之渠，又是梗阻之地，桥头拥塞一直是锡城的心腹之患。可无锡人离开了桥，又实在是寸步难行。

　　“桥、越造越大，意味着“门”越开越大

　　20世纪80年代，无锡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时代，建桥，一改以前在城内兜来兜去的小打小闹，终于将视线投入更广阔的空间。1981年始，无锡在京杭大运河上一举新建和扩建了“锡山、梁溪、金城、金匮、下甸、吴桥、山北、江尖、红星”九座大桥，无锡城的大门突然变宽了，大桥一手挽两地，锡城血脉通达，经济开始腾飞。

　　历史进入新世纪，蓉湖大桥，作为京杭大运河上的第十座大桥，从春申路县前街口向西大步从空中跃过运河东路，气势不凡地以一跨235米的长度迈过大运河，横越运河西路、惠山浜、通惠西路、盛岸路，全长1180米。据说，当报上出现这则消息时，许多锡城人都啧啧称道，因为无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气派的造桥大手笔。

　　另一则消息更让人兴奋。当上海人在黄浦江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建起一座座大桥时，一向被称为小上海的无锡人终于也要在太湖上造大桥。这也是无锡从“运河时代”走向“太湖时代”的一个标志。人们有理由兴奋的是，五里湖大桥背后透露出的一连串信息：环太湖公路、滨湖新城……

　　俱往矣，“小桥流水”作为农业社会的象征已经在这个城市退隐。几乎每天，你都可以在全城的某个地方，或望着那昨天还抬脚而过的旧桥，被一槌槌地拆掉，或抚着哪天不期然在眼前冒出来的新桥栏干新鲜不已。原来一个城市的破与立，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实实在在。无锡的桥梁是越造越大，越造越远，它们是否就像无锡正在舒展的臂膀，正跃跃欲试着要去拥抱更为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