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清名桥

文/阮夕清

   关于清名桥,我还能写什么呢,那株横空出世的石榴,那 滩泛黄的烈士血迹,那些刻在青石上的古老乡绅的名字,80年 代的那个在桥脚祭拜土地菩萨的驼背老头,我的童年……事实 上,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看它看了20多年,上面的青条石依 然如冬季老人的前额一样阴凉而泛着冷光,只是上面不再有我 爷爷的脚步,我的太祖母不再蹲在河墩处掏着冬瓜籽,我的爷 爷是否也会像我这样想过,从而怀念起他的爷爷,我不能肯定 ,就算有,肯定也是在他的5个子女全部成家以后,70多岁的他 斜靠在三轮车上幸福地擦汗的时候。至于我,一想起我的将来 我就无比虚弱,如同我站在清名桥上张望笔直而飘渺的远方。

  春夏秋冬的清名桥实在是没什么区别,混沌的河水,偶尔 站在桥上发呆的人,古老的无锡土话和亲切的苏北口音,叶飘 叶落,车水马龙。只是这每一天,每一秒钟,看着桥的我,失 落像天空一样被遗忘,我走在失落之下,像我爷爷那样拼命工 作,把背拱得像清名桥的背那样弯。在我筋疲力尽的时候,我 的脑子里常常上升起这样一副画面,那是在90年代,一个节日 ,夜晚的清名桥张灯结彩,古运河两岸挂满了七彩的灯笼,桥 上观望夜景的人足有两三百个,笑声骂声和寒暄声充满了夜晚 ,河水被七彩的灯光映照得繁华诡异。繁华,是的,它飘在我 的额头之上。

  就这样,我每天骑过清名桥时候总会看它一眼,这种时候 说不上什么感受,就像我父亲和叔叔在40年前背着包出门匆匆 走过清名桥时一样。有几千次了吧,还应该再有几千次吧,就 算有一天我老得看不清楚它了,我也知道,它依然很美。

  《无锡新传媒·锡城旧影》工作室